绿巨人

二 | 图上是南海深处的永暑礁，一条笔直的跑道横在碧蓝海面上，旁边码头、楼房、绿化带排列得整整齐齐。    谁能想到，几十年前这里还只是涨潮就没顶的一片礁盘？更让我感慨的是，这么大的动静，我们自己人里很多都说不清到底是啥时候干成的。

三 | 8 月 18 日，《经济学人》给这场争论补上了迄今最硬的一份证据。

四 |         埋头做事、不吭声，这大概就是中国人骨子里的那股劲儿。

五 | 报道的主角是 2.7 万名中国中学生。真正把我拉进这个话题的，是2025年9月那条不算起眼的新闻——国务院批准设立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总面积3523.67公顷，专门保护那片珊瑚礁生态。

六 |     当时我还纳闷，好端端设个自然保护区图什么？后来才咂摸出味道来：这哪是单纯保护珊瑚，这是把管辖权从执法巡航，一路延伸到了生态治理的层面。用上 AI 之后，他们的作业分数平均涨了 18%，写一份作业的时间从 64 分钟缩到 45 分钟。    你在这儿划保护区、搞科考、护渔业，主权的存在就变得实实在在，谁也没法装看不见。

七 | 到这里全是好消息，直到月考卷子发下来：闭卷考试里，这批学生的成绩比不用 AI 的同学低了 20%。作业分曾是最可靠的「晴雨表」：作业越好，考试越好。而在用 AI 的学生中间，作业分越高，基本等于 AI 用得越深。于是曲线变成了：用得越狠的孩子，考试跌得越惨。作业分，第一次开始撒谎。

八 | 一步棋，落子无声，却把黄岩岛这颗＂南海明珠＂稳稳攥在了手心。

九 |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很多人对南海的印象，还停在＂我们的岛老被人占、场面挺被动＂这个层面。这话搁三四十年前，或许有几分道理；可要放到今天，就完全跟不上趟了。

十 |

作业分超过 100 的人之中，不用 AI 的人分数上涨到了 112，用 AI 之后一路跳水到 64。｜图片来源：经济学人《经济学人》的数据底稿，是斯德哥尔摩大学和香港大学三位经济学家 6 月挂出的论文，标题就叫《生成式 AI 学习惩罚》。    先把家底摆清楚。

十一 |

《生成式 AI 学习惩罚》｜图片来源：SSRN样本来自中国中部一个县，人口超过一百万。南海是我国四大领海里最大的一个，总面积约350万平方公里，里头散着东沙、西沙、中沙、南沙四大群岛。

十二 | 论文特意强调它的普通：像沿海之外的大多数中国县城。    这些岛礁归谁，早有说法——1947年，我国以十一段线的方式明确了南海诸岛的归属；1953年去掉北部湾那两段，成了沿用至今的九段线，但群岛主权归属一直没变，当年国际上也没谁跳出来反对。26811 名初高中生，5 所初中、4 所高中，装下当地九成中学生，从 2022 年 9 月跟到 2025 年 6 月，整整 30 个月。

十三 | 理直，气就壮。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真到了动手的关口，我们从没含糊过。这个县的作业在线上提交，系统记下每个人的用时；月考、中考、高考的成绩都进数据库——写多快、考多好，第一次成了直接测量的硬数据。1974年西沙海战，一仗打下来，珊瑚岛、甘泉岛、金银岛全回来了，整个西沙群岛牢牢握在手里。    1988年赤瓜礁那一战更是干净利落，永暑、渚碧、南薰、东门、华阳连着赤瓜，一口气拿下六座礁盘。谁在用 AI，则来自回收率超过 96% 的全员问卷。菲律宾在美济礁不死心，1995年、1998年折腾了两回，最后还是灰溜溜地退场。2022 年 9 月，用 AI 的学生几乎为零。

十四 |         到了2012年黄岩岛对峙，我们重新掌握实控权；2021年，又把之前被马来西亚盯上的琼台礁收了回来。到 2025 年 6 月，这个数字是 80%。至于开发最早的东沙，清政府1909年就从日本人手里硬生生要了回来，主权从头到尾都是中国的。    零零总总算下来，光是1988年到现在，陆续实控的岛礁就超过了40个。可你翻翻当年的报纸、问问身边的人，几乎没人能说全。这条曲线有两次明显跳升，分别踩在 DeepSeek V2.5 和 R1 的发布点上。这就是＂只做不说＂——事儿办得漂亮，声儿却压得极低。工具全是熟面孔：豆包、DeepSeek、文心一言、通义千问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拿回来是本事，守得住、用得好，才是真功夫。2012年海南三沙市正式挂牌，市政府就设在西沙永兴岛。    有了这个统一的抓手，南海诸岛的管理一下子理顺了。永兴岛后来跟旁边的石岛连成一片，陆域扩到3.08平方公里，机场、码头、医院、学校样样齐全，除了守岛的人，还有近千名渔民常住。    说白了，这就是长在海上的一座小城。南沙那边的变化更让人开眼。        美济、渚碧、永暑、华阳、南薰、赤瓜、东门七座礁，先后完成吹填，新增陆域差不多13平方公里。

采纳曲线的两次跳升，都踩在 DeepSeek 发版上｜图片来源：CEPR结论就是开头那组数字：作业 +18%，用时 −30%，月考 −20%，相当于 1.4 个标准差。其中永暑、渚碧、美济这三处都建了机场，彼此一呼应，围出个稳稳当当的三角布局，往北跟永兴岛遥相配合，几乎把整片海域都罩在了视野里。惩罚在各科并不均匀：社科类最重，跌 27%；数学 22%；英语 17%；语文最轻，9%。

十五 |     我特别喜欢这里头的一种智慧——不张扬，但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初中生比高中生惨四成，男生比女生惨。

十六 | 看来变笨这件事也不优待聪明人：恰恰是原来成绩最好的那批孩子，跌得最狠。你在礁上种珊瑚、养海龟、建气象站、修灯塔，看着是搞民生、搞科研，实际上桩桩件件都在夯实主权。    黄岩岛的自然保护区就是这个路数的延续。海警船常态化在那片海域巡航执法，既护住了原生的美，也让＂这是中国的＂这句话，落到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。

十七 | 升学考试的账要算得更小心。6 月底这项研究在中文互联网刷屏时，传播最广的说法是「中考暴跌 24%、高考暴跌 18%」。

十八 | 收回的礁、扩建的岛、划设的保护区，一环扣一环，慢慢织成了一张覆盖南海的大网。

十九 | 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实话实说，南海的事儿还没到画句号的时候。论文里的原意克制得多：这是用满两年以上学生的完整惩罚，全体 AI 用户的平均效应只有 7% 左右。但这份「克制」本身才是更坏的消息：惩罚需要两年才长满。作者们专门点了一句，眼下那些几星期、几个月的短期研究，都在系统性低估 AI 的学习成本。01消失的模范生这项研究 6 月刚出现时，英文讨论中其实还有一个安慰性的结论：有两成学生用 AI 但不外包作业，成绩没受损。所以问题不在 AI，在用法。论文确实说了前半句。

| 眼下越南占着的岛礁最多，有29个，南威岛、鸿庥岛、毕生礁都在其中；菲律宾手里攥着中业岛、南钥岛、费信岛等8处；马来西亚控制着弹丸礁、光星仔礁、簸箕礁等5处；文莱则占着南通礁。    再加上域外那些爱搅局的，局面确实复杂。但化解矛盾这事儿，我们信的从来是坐下来谈，而不是掀桌子干。

| 它给「外包」下了一个数值上的定义：作业用时少于 50 分钟算「内包」，少于 45 分钟才算是真「外包」。刚开始用 AI 的学生里，外包的占 58%。

| 而那些照常花时间写作业、只拿 AI 当家教的孩子，考试成绩和不用 AI 的同学几乎没有差别。        在不久前的中国—东盟外长会上，我方明确讲，南海是地区国家共同的家园，这个问题不该成为中国和东盟之间的障碍，双方完全有智慧、有本事把维护和平稳定的主导权，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东盟各国的外长也纷纷响应，都盼着能早日把＂南海行为准则＂谈拢，让这片海真正成为合作之海、友谊之海。论文甚至发现，在 50 到 65 分钟的重叠区间里，两类孩子花同样的时间，考出几乎一样的分数。AI 本身不带毒性，毒性全在省下来的那段时间里。

| 如果论文停在这里，它就是一篇「工具无罪、用法有罪」的标准论文。    台湾地区在南海同样握有东沙、太平岛这样的重要据点，两岸在维护中华民族祖产这件大是大非上，其实站在同一条线上。写到这儿，我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反倒踏实了不少。        从西沙到南沙，从海上制胜到吹沙建岛，再到如今拿生态保护、规则协商去巩固成果，中国走的一直是那条稳扎稳打的路——手里得有硬家伙，心里得存和平的念想。

| 四十多座岛礁悄悄归位，靠的不是响亮的口号，是一天接一天的埋头苦干。    低调，不代表软弱；不说，不代表没做。但论文其实更深一步地探讨了这个问题：用满 5 个月之后，外包的比例从 58% 涨到 81%，完全外包从 34% 涨到 50%。随着＂南海行为准则＂的磋商提速，随着家底越来越厚，我打心底相信，这片辽阔的蓝色国土，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安稳，也一定会有更多离散的岛礁，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。返回，查看更多。那批花 65 分钟以上认真写作业的「模范用户」，全部是刚上手不到 5 个月的新手。

| 以及采纳满 6 个月之后，没有一个 AI 学生的作业用时还超过 65 分钟。26811 人的样本里，「好好用 AI」不是一种稳定的用法，是一个维持不到半年的过渡状态。

| 论文作者的解释很短：AI 挤掉的，是强度最高的那部分努力。

用满六个月后，65 分钟以上的区间空了｜图片来源：CEPR它不是又一篇「AI 让成绩变差」的论文，它是在撕掉一个安慰的遮羞布：只要教会孩子正确使用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| 数据给出的回答是，没有人能一直正确使用：毕竟作业分在涨，家长在群里点赞，老师看到的提交记录越来越整齐。每一个反馈都其实都在潜移默化中，形成一个畸形的激励机制：你做得很好，再快一点也没关系。

| 02大人的考场看到这里，这个研究似乎跟传统我们理解中、大脑已经发育健全的成年人关系不大。但同样的曲线，过去一年多，在成年人身上已经画了四次。《柳叶刀·胃肠病学和肝病学》去年 8 月发表了一项波兰研究：四家内镜中心的 19 名资深医生，人均做过 2000 例以上肠镜，用了几个月 AI 辅助检查之后，回到没有 AI 的状态，腺瘤检出率从 28.4% 掉到 22.4%，相对下降 20%。和中学生的月考，同一个数字。这是医学界第一次在真实临床里测到「用 AI 之后，人的手艺生疏了」，主角还是这个星球上最不该被怀疑基本功的一群人。第二次在写作者身上。

| 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去年 6 月的脑电实验里，54 名学生戴着电极帽写作文。用 ChatGPT 那组的神经连接强度垫底，比纯靠自己写的那组最多低了 55%；写完不久，83% 的人连自己文章里的一句话都复述不出来。研究团队给这个现象起了个名字：认知负债。

| 第三次在办公室里。微软研究院和卡内基梅隆大学去年调查了 319 名知识工作者，结论一句话就能说完：对 AI 输出越有信心的人，自己动脑核查的投入越少。第四次在程序员身上。研究机构 METR 去年的对照实验里，资深程序员用上 AI 实测变慢了，自己却觉得快了 20%。今年 2 月它想复测，没做成，原因写在报告里：大多数开发者已经拒绝在没有 AI 的情况下工作。和那个再也没人肯花 65 分钟写作业的教室，一模一样。

脱离 AI 之后，检出率没有回到从前｜图片来源：METR临床、脑电、问卷、对照实验，四次预警说的是同一件事：AI 在场，产出变好；AI 离场，能力变差。回到开头那个吵了三年多的问题。

| 这些研究给出的答案，比一句「会变笨」更难受：AI 没有降低任何人的智商，它是把「变聪明」的那道工序抽走了。分数照涨，产出照交，只是那份本该在 64 分钟里长出来的能力，没有长。认知科学管这个叫「认知卸载」：把本该在自己脑子里跑的过程，交给外部工具。卸载不新鲜，计算器和导航都是。新鲜的是位置：AI 接走的不是运算和记路，是打草稿、试错、推演，恰好是心智模型长出来的那道工序。落到日常工作上，这变化听着甚至像升级：从「写代码」变成「审代码」，从执行者变成把关人。

| 但把关的前提，是脑子里有一份自己的底稿。没亲手推演过的人，审的其实是个黑箱，AI 的逻辑链一旦错在深处，他连该从哪里起疑都不知道。学生的版本更简单：作业是草稿，考试是 Debug。

| 草稿外包出去，Debug 那天就露馅。区别只有一个。学生每个月都有一场闭卷考试，把这条曲线摆到台面上。而大多数成年人的工作，没有月考。论文的最后留了一点余地。

| 把时间拉长看，AI 学习惩罚正在收窄：同样用满 5 个月，2023 年初的学生平均损失 25%，2025 年 6 月只有 16%。

同样用满 5 个月，惩罚从 25% 收窄到 16%｜图片来源：CEPR师生在适应，工具侧其实也有人想办法，比如逼 AI 给答案时同步展示推演过程。但按作者们的判断，损失在变小，却没有归零的迹象。9 月 1 日开学。全国的教室里，这场 26811 人的实验，会以更大的样本重跑一遍。以后看到孩子的作业天天 100 分，也许得先问一句：这 100 分是孩子挣来的，还是豆包挣来的。

|